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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一、成为“王占黑”很多读者是从“街道英雄”系列开始阅读王占黑的。2014年至2017年前后,是王占黑创作的起步阶段。~(1)来自个人成长经验的小城社区风景,吴方言与市民口语养成的地方声腔,为她的小说练习打开辨识格局。十来篇人物小传,起初统一以“XX的故事”题名,一步步搭建起由老式居民楼、棋牌室、杂货铺、水果摊、养老院组成的社区空间。流入“男保女超”职位的下岗群体,退休居民,外来务工者,流浪动物,依次主场登台,又不时在其他客场分镜中现身,使《空响炮》《街道江湖》自成一座灵活跃动、相对封闭的小世界。
<正>王占黑这个笔名,据称来自她的小名王小点,“点”的繁体字“點”就是一个“黑”一个“占”。她在爱荷华的时候,国际友人管她叫Lucy。至于她的学名,大多数情况下都想不起来了。我是在2019年接到爱荷华国际写作计划的邀请,准备到那里去呆上三个月。然而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为了那三个月,足等了三年。等到我们这边儿取得了全面胜利,名额仍然还有效。而2023年本来邀请的就是王占黑,我相当于一个留级生,得以和她一同前往。
<正>1.有关“街道英雄”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包括此刻,我都不知道怎样面对自己最初的写作,回避重读,回避修改,也回避听见任何好的或不好的评价。我变得好像不认识它们了一样。客观上来讲,这些作品随机起始于2014年,主要来自2016和2017,那时的我正以某种消极抵抗的方式维持自己的学业,并频繁奔走于学校、兼职公司和医院之间,过着长大以来最艰苦的一段日子。迷茫、失眠和对失去亲人的恐惧,几乎让我把所有精力都宣泄在夜晚小小的写字桌上。
<正>作为一位成名作家,余华始终是以一个积极求变的形象出现在文坛。余华早年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对小说形式的追求上;进入中年之后,余华又开始将注意力聚集在历史记忆,尤其是对于苦难的记忆;到了后来,余华又开始通过将小说“扩容”的方式,向新闻事件敞开。到了这本《卢克明的偷偷一笑》,余华则将目光聚焦到了一个带有景观色彩的“事件”,或者说是一场“春梦”。故事内容很简单,讲的是私生活糜烂的家装公司老板卢克明,随着地产经济的发展而发家致富,中间遇到了帮助他的贵人劲哥,最后随着地产泡沫的破灭而导致企业破产。
<正>2022年底,五条人乐队主唱仁科出版小说集《通俗小说》,小说故事基本取材于广州城中村石牌村。对五条人音乐有所了解的话,会清楚仁科、茂涛曾经作为流动摊贩寄居在广州石牌村。五条人的音乐专辑《广东姑娘》《梦幻丽莎发廊》等,记录了很多以石牌村为原点的广州故事,像《石牌桥》《梦幻丽莎发廊》《阿珍爱上了阿强》这些脍炙人口的歌曲,都像讲故事一样吟唱着他们在石牌村的生活观感。可以说,石牌村是仁科、茂涛他们成为音乐人的文化驿站。
<正>从2016年在豆瓣阅读发布第一篇小说《刍狗》,直到2023年首部中文短篇小说集《宛转环》出版,慕明的写作和发表一直保持着相当克制的速度。也因如此,她将每篇小说都淬炼得极为剔透、精巧、锋利。小说集《宛转环》收录了慕明自2017年以来创作的八篇中短篇小说。《自序:从猿到神》以“我”的回忆为开头,娓娓展开关于记忆、经验和讲述者的寓言;《铸梦》中春秋时代的贵族与工匠合力制作出能歌善舞的人偶,令人联想到玛丽·雪莱的怪物和偃师的偶人的同时,隐藏着绳结系统和训练方式与当下的数理逻辑和机器学习差可比拟的逻辑;
<正>Ⅰ1.我一天中精力最集中的时刻,是擦洗盥洗室。我固执地认为这几个平方干净了,世界就干净了。我也曾怀疑过是否患有强迫症或盥洗室擦拭癖之类的病症,但经过长期求证后,我发现这一切都与镜子有关。很多年前,我被塔科夫斯基带入氤氲的河堤。迷宫和教堂在河流沿途彼此纠缠在一起,寒冷是温泉上唯一流动的东西。一种令人窒息的肃穆分开了整块镜面。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世界将因不可琢磨而长满失常的疯草。当然,你不能因此判断这与我热衷擦洗盥洗室有什么关系。这个因镜子而生动的方寸之地,是释梦者修复沙漏的禅堂。
<正>精确叙事与克制抒情期中休假西莫斯·希尼袁可嘉译整个上午我坐在学校校医室里,数着宣告下课的一下下钟声。两点钟,我的邻居用车送我回家。在门廊里,我遇见父亲在哭泣——平常遇到丧事,他总能从容对付——大个子伊文斯说这是个严重打击。我进屋时婴儿咕咕叫着,笑着摆动摇篮,我感到窘迫当老年人站起来和我握手,告诉我他们“为我受苦而难过”,有人低声对陌生人说,我是老大,在学校做事,我母亲握着我的手边咳嗽边发出无泪的气愤的叹息。十点钟,救护车到了,运来护士们止了血、包扎好了的尸体。
<正>2023年盛夏,动画电影《长安三万里》以近三小时的鸿篇之姿闯入公众视野,旋即引发了一场跨越学界、坊间与网络的文化论辩。影片以唐代“安史之乱”前后数十年为经纬,通过晚年高适面对监军宦官程元振的追述,编织了一幅以李白、杜甫、王维等诗坛星斗命运为核心的盛衰长卷。在宏大的历史时空框架下,追问艺术之于文明延续的意义。它们与追求感官刺激、遵循成熟类型套路的好莱坞商业大片形成了鲜明对比,展现出独特的“中式美学”气质与思维取向。
<正>卡夫卡在他的日记中写道:“我说所有的语言,但以意第绪语。”说到写作,除了德语,他还可以选择任何一门语言。现在,我们读到他的各种语言的作品,像海上遥远的信号一样,瞥见了原始的德语,以及德语之外的其他语言,这些语言构成了卡夫卡的心灵图景,意第绪语敲打着低音线,熟悉的背景。摩洛哥作家、阿拉伯文学学者阿卜杜勒法塔赫·基利托(Abdelfattah Kilito)在他最近出版的文集中宣称,“我说所有的语言,但以阿拉伯语”,这与卡夫卡的观点如出一辙。基利托是一个阅读的作家(不是所有人都阅读),而且是以多种语言,广泛地阅读。他是一种两栖动物,生活在阿拉伯语和法语中,以同样的灵活,而且两手并用,继续随意以一种或另一种语言来进行批评研究或他的记述——他精辟的,并往往是辛酸的回忆录与小说。
<正>一德勒兹从柏格森的影像哲学中引申出来的“生命-影像”概念,被王音洁用来命名她的第四部批评文集~(1)。这个“间接引用”——又一次——表现出这位不倦的跨界练习者在长期的自我培养中练就的对概念的独特嗅觉。这嗅觉有风险却必要。她的批评文字的一大特色就是在明敏的感性刻画中不以为意地放入与作品并非同质、与行文也并不同频的思辨性的概念或语句,像是精心烤制的面包中嵌了并未刻意磨碎的坚果或不在配方中的香料,这种冒险的杂糅若要在阅读的咀嚼中让品味变得有种异样的疏离感而不丧失感受最终的完整与亲密,或竟尔有种别致的回甘,就需要让所插入的概念在义理与辞章间维持某种略带偏斜的平衡。也就是说,既不是合法地接入对作品的“论证”,也不是像流苏一样披离于正题的褶皱中,而是在针对那些主题时本身构成一种串有连贯性的间奏。
<正>《神曲·地狱篇》第30曲承接第29曲,共同讲述第十恶囊中的所见,这里惩罚的是犯造假和欺诈罪的亡魂。本曲可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关于佛罗伦萨人简尼·斯基奇(Gianni schicchi)和奥维德《变形记》中塞浦路斯王喀倪拉斯(Cinyras)的女儿密耳拉(Mirrha):前者通过模仿死者的声音骗取了财产,后者则通过视觉上的伪装与自己的父亲发生了不伦关系,二者都被惩罚为发疯之疾;第二部分塑造了本曲核心人物、伪币制造者亚当师傅(Maestro Adamo)的形象;第三部分介绍了特洛伊战争中的希腊奸细西农(Sinon)和诬告者波提乏(Putifarre)之妻;第三部分亚当师傅与西农之间的殴斗与争吵无疑是本曲最引人入胜的情节,但丁在这里使用了俚俗的喜剧风格,让人忍俊不禁,连诗中的但丁也大受吸引,全神贯注于二人的争吵,因此受到了导师维吉尔的严厉斥责,这正是第四部分的内容。正如一些研究者所指出的,相比于第29曲的沉稳静态,这一曲相当热闹有趣,但丁也被吸引或许正是对此最好的证明。
<正>《月亮与六便士》初版于1919年,距今已百年有余,按中国现当代文学史的时间划分,它属于现代文学了。这是否表明这本“老黄历”在今天了无生气了呢?答案是否定的。触动笔者盘查并梳理“知识分子”话题的,是近期某次基于“文明互鉴”背景下“中国文论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全国学术研讨会。会上某权威人士的发言让人非常困惑,他说近年来他最大的贡献是推翻了“古希腊文明优越论”,认为世界文明史始于《吉尔伽美什》而不是《荷马史诗》,因为《吉尔伽美什》引用了中古文献。